哲山會嘉賓服

廣告、包裝、贊助,在現代活動中,已無所不在,雖然文化思想型的活動以純粹爲重,不可隨波逐流,但這也不即意味着拒絕商業。關鍵在於商業的參與,能否在内涵上,充實活動的文化思想,協助完成活動的本來目的;而不只是停留在形式上的生拼硬湊。本次【哲山會】安排了嘉賓服,那麼就應該說明一下,嘉賓服如何是【哲山會】内涵的一部份。

【文禮書院】有位老師,一直不明白爲什麼身邊人的要穿漢服,爲此他有時會調侃一下他們,直到最近他自己穿上了,他對我說,他穿上之後,心情立刻變了,一下子覺得自己穏重了,脾氣寬舒了,連看到老婆對他嘮叨,都心平氣和了…

何以一件衣服有如此之感染力?或許我們可以借用一多不分來說。一多不分據聞是唐君毅先生的提法,當第一次聽到一多不分這個詞的時候,腦海中浮現的便是熊十力先生的「大海水與衆漚」的比喩,所以一多不分的根據當是體用不二。唯因體用不二而能異用卻同體,於是用用之間,才有了心心相印。

其實遠在孟子指出「乍見孺子將入於井」的那顆不忍之心時,便捅破了心心相印萬物一體的窗紗。頓時,我們由對孺子的不忍之心,即能體會到曾子臨終前「啟予足啟予手」及身體髮膚,不忍毁傷的心靈,而正是這顆不忍毁傷的心靈,造就了漢服。

不忍毁傷,所以不忍割取;不忍爲了要衣服能遷就人體,而把布料割得七零八落,漢服正是源於這個心靈,而守住了單純與完整。以《孔子行教像》爲例,孔子上衣的袖子之所以那麼大,在於它即是用了與上衣相同的一塊布,沒做改動;没有裁去,是衣服的這顆溫柔心靈,感化起穿着者本身的溫柔心靈。

然而沒有體會到這個心靈的人,會反對地說,衣服寬大不方便。當面對這個問題時,我們是否應該反過頭來想想,是不是因爲我們自己的目的心太重了;是不是我們自己的舉止太輕浮了?還有種反對聲是,衣服寬大容易髒,我們是否也該反思,是不是我們把環境弄得太髒了?乃至還有太熱或太冷的反對聲;我們要想想是不是氣候出了問題?

人類近現代的突飛猛進,使得生態、社會、經濟等等,應接不暇地出現了困境,面對既有的困境與未來的挑戰,我們應該發揮一多不分的智慧,不妨反過去想想,把事物收回爲一個整體。

本來應對事物,我們就該以不忍的仁心,甚至更確切地講,辭讓之心去應對。在這裏,很多中國文化與漢服一樣,是比較容易興發這種情感的,而這些文化,其内在的理路,又可拿來與其它事物的内在理路做對照,從而發現不協調的地方。

明清易代,神器敗毁,中華衣冠即消亡於這場浩劫之中。器毁而道亡,在這樣的局勢中,明末諸先生學重務實,希望通過對民族道統的彻底反思,再鑄新器。然而,有清三百年,這個志願不能得以伸暢,逮及清末,那已是西方文化風生水起的局面了。直至今天,在又遭受了一系列衝擊與多番破壞後,我們終於逐漸恢復了過來。

今天的我們,已具備了重鑄新器的條件,我們能坐在這裏,舉行這個【哲山會】已是一個很好的證明。我們是幸運的,因爲我們不但能够繼承因多次國難,而精金百煉的學術,又能有近現代發達的新銳技術作爲助力,並且在生活上,還有相當豐厚的物質支援。

在這樣有利的環境中,我們當以一多不分的智慧,去發明體用不二,把故國文物中的精神與理路指出來,致以一畫龍點睛之功,使其能够破壁騰飛。這一「精神之發明」與「理路之疏通」,或是這個時期的任務,它亦是復興漢服以及許多其它傳統文化,應具的共同底色。

說回到眼前的嘉賓服,略有遺憾的是,它還不既是那條只欠點睛的龍,因爲它不够寬滿完整,它還不是由一心不忍,一氣呵成的。這次的嘉賓服仍舊是以目前普通衣服爲大輪廓,然後替換上一些漢服的特徵,我們可以用一不甚嚴謹的詞語——「漢元素」來稱呼它。

喚醒漢服,使它走入平常的生活,目前還處於「漢元素」階段,這樣的衣服因爲還沒有找到主心骨,於是在傳統與現代之間恍惚、徘徊。但所幸的是,這種恍惚、徘徊應該只是歷史所剩無幾的慣性,因爲我們已經能定位,能定就意味着停得下來,停下來之後的再啟動,便是逐步達到一氣呵成、一多不分

這次的嘉賓服雖然只是一個代號,但由於這個代號,我們引出了先前的許多說話,從而知道有這麼一回事,有這麼一條龍,正呼之欲出,而它所等待的,只不過是那點睛的一筆,這即是嘉賓服對這次【哲山會】在内涵上的贊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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