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的性善論

我再講一遍,沒有人會去爭辯,我們的認識心是傾向於真的呢,還是傾向於假呢,我們的認識心當然是傾向於真的,哪有人會是傾向於假的,所以我們討論人性的方向,不是要討論認識,認識都是只有一個真,那我們討論人性,其實是要問,人的本性是追求善的呢?還是人的本性是追求惡的?那麼善是從另一個方面說;人的本性是追求善的,那惡是從另外一個方面說(此句用意不明),有以善為主,有以惡為主,乃至於還有別種說法。那麼,到底有多少種說法呢?其實也沒有很多,我現在要講的就是對於要討論人性,大體,我們說,它有人性論(此句用意亦不明),就是某一個學者有人性的議論,我們大體就會知道,他其實是在討論人的道德性,而討論人的道德性,就是道德在人的本性中,它的基礎是什麼,那麼關於這個基礎,有各種說法,有多少種說法呢?只不過是幾種。第一種,我們對於人本性的看法是道德的,是善的;那第二種呢,是相反的,就是惡的;然後還有第三種,就是善惡可以互通,而互通的方式有很多,而這些方式在《孟子》裡就差不多羅列完畢了。

孟子的弟子公都子,就曾經問孟子,說“告子曰”,因為當時跟孟子辯論的人有一個告子,說“告子曰:‘性無分於善惡。’”就是性無所謂善惡。“性如湍水。”性就好像流動的水,“決諸東方則東流,決諸西方則西流。”你在池塘的東邊決了堤,它就向東流,在西邊決堤,就向西流。也就是說,它無所謂善惡,水就是水,它可以向善可以向惡,所以“性無分於善惡”,就是說可以向善,可以向惡。這是公都子引用告子的話。公都子又說,“或曰”,有人又說,“性可以為善,可以為不善”,就是人性呢,這樣可以成就善,也可以成就惡的,其實跟告子的意義還不是一樣嗎?告子說它無分於善惡,其實是從還沒有發作的地方說性沒有善惡;已經發生了,“決諸東方則東流,決諸西方則西流”,這不是可以為善,可以為不善嗎?他們舉例;舉例說“文武興,則民好善;幽厲興,則民好暴。”這是環境的影響,就是文武的時代,在文王武王的時代,人民就跟著為善,他們可以為善;如果在幽王、厲王的時代呢,人民就跟著為惡,所以時代好,大家向善,時代不好,大家向惡,可見人性,可以為善,也可以為不善。那另外一種說法呢,是有性善,有性不善,有的人是性善的,有的人性是不善的,就是有的人天生就是要善,有的人天生就是要為惡,就是有好胚子,有壞胚子。好胚子永遠好,壞胚子永遠壞,這樣說也有證據,“以堯為君,而有象”,在堯的時代,還有像舜的弟弟象那樣的壞人,堯不是教化天下嗎?可見呢,象就不能教化,他的本性就是不善的,不善就是不善,你怎麼教都沒有用。那麼“以瞽瞍為父,而有舜”,像瞽瞍這麼不慈愛的父親,你再不怎麼慈愛,舜;他還是這麼孝順,你看,這個環境就是不能影響他,他天生就是善的,所以你看都有證據。於是公都子問“夫子曰性善,然則彼皆非與?”他說現在老師你提出性善,難道這三個說法都錯了嗎?哪三個說法?性無分於善惡,性可分善與不善,還有呢,有性善有性不善,這三種說法。難道都不對嗎?(可以歸總得更明晰,比如,一:性無所謂善惡,即善惡與性無關,善惡非自性出、二:性是善的或性是不善的,即性只有一個特質,即只有善或只有不善,三:性即有善也有惡)

現在我們再擴大,因為當時啊,荀子還沒有出來,所以公都子他不知道天下竟然還有人主張性惡,所以他沒有提出性惡的問題。性惡就是性只有惡沒有善,有惡無善。好,這又有一個說法,後來呢,董仲舒又有一個說法,說天有陰陽二氣,人有善惡二性,就好像老天有陰陽兩種造化的功能。而人呢,有仁慈與貪欲兩種性格,那麼仁慈就是善的性質了,貪婪就是惡的性質了。所以可以說人有善惡兩性,人是有貪欲的,這個就是兩性,這個就是善惡混,像揚雄就說善惡是混的,是混在一起的,董仲舒就說人本來就有善惡兩個性,它們都存在,他也沒有說是不是混在一起,或者說兩邊存在。所以又有善惡混和善惡具備。後來又有人提出性之三品說,就是性有上中下三種品質,這個上等品質呢,是向善的;下等品質呢,是向惡的;中等品質呢,就是環境好就向善,環境不好就向惡,性三品。歷史上大概有這些說法。

各位,你如果還能夠舉出其它的說法,也很好。你如果舉不出來,也沒有關係,這些說法大概就可以包含一切說法了,乃至於這些說法其實又都可以被統合起來,放在一個簡單的分類裡面,我們分類越往下分就越細,越往上呢;越往上綜合呢,它就越單純,單純到最後我們可以說歸於“一”。所以我們全部歸結於“一”,就是對人性的看法,然後,我們可以先分出兩邊,依你對人性的看法,假如要我們分兩邊,請問你怎麼分?先分兩邊,然後再往下分,越往下分越多。好了,我們這樣來思考一下,假如越往上綜合,範圍涵攝越大,但是呢,他的觀念越少;觀念越少的時候,它的範圍就越大,它就這樣往上提往上提,提到最後,就是一,就是萬物一直提一直提,提到最後,就有一道,就是“道生一、一生二、二生三、三生萬物”嘛。這樣,那我們對人性的看法剛才也說了那麼多種,往上提,提提提,提到最後就是一個對人性的看法。我們再往下分,請問,第一步我們要分出什麼?分善惡,是不是?有人這樣講對不對?那如果這樣分,下面的一步就走不下去了。想一想,如果第一步你就分出善惡,就是善是有善無惡,那惡呢,就是有惡無善。請問接下去又要分向哪裡?分出第三條路對不對?好,分在第三條路是不很恰當的,因為這個邏輯的分類,是沒有第三條路的,邏輯的分類只有兩條路,只有兩個方向,所以,對於人性它分善惡,用善惡來討論人性,人性是一個一,往下分,不是說我們在討論它的善跟惡,我們就分成善和惡,不要這樣分,要怎麼分才好呢?(從「所以,對於人性它分善惡」開始,此句用意不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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