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命」之兩義

夫「命」者,蓋有兩義也,其一為今詞「命運」之義,其二為「天命之謂性」之義。

「命運」者,謂氣運之實然,即人生現實之所歷者也,夫人生於斯時而遇斯事,如冉子患疾,子曰:「命矣夫,斯人而有斯疾!」,冉子非未謹疾,然猶患之,其由難溯,唯委於命,故程子注子罕曰:「命理微」。

「天命之謂性」者,謂人之良知也,良知是我性也,無所從來,故曰天之予也。依是,子曰:「不知命,無以為君子也。」,程子注曰:「趨利避害,何以為君子?」。

命運者,子罕言之,猶「怪力亂神」之力也。性命者,仁也,子亦罕言,猶「夫子之性與天道,不可得而聞也」。「命運」者,純氣也,「性命」者,純理也。獨以一命而言之,過與不及是也。

然孔子五十而知命者,乃「理氣不二」之知也。孔子十有五而學,至三十有所本,故能立。本立而道生,十年執本修道,於實事上察乎精明,故可不惑。以不惑之識,又十年,乃成一定然之靈覺。定然即無可變更,無可變更故曰天命,是理也。而此「定」猶「誠」也,誠而形、著、明、動、變、化,以致實,是氣也。孔子知命而後可謂匡人其如予何,蓋諳天即斯文;亦即不喪也,今夫斯文在茲,天何喪之有。

今之學人,幸於心學之顯而曉「理氣不二」之妙旨,似公孫丑所言若冉、顏、閔三子具聖體也,然冉、顏、閔三子具體猶微,吾等與之相較,何如,庶幾已乎?未已,當慎言命!命者,強謂過往尚可,以其謂未來則不可,緣未來者,是率性將行之道也,若可謂之,何行?復次,過往猶不能離未來而獨言,故仍不宜謂命,若泥於命說,是假仁名以害仁實也,果是如此,誠是「好仁不好學,其弊也愚」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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